我想起那双美丽的眼睛
你问我忧伤是怎样的
可是你的世界并没有它
我说是一层冗着一层绽放的湛亮
于是你无辜的双眼从此装满了黯然

*

嗯，明白吗？

一直流着泪的人们总是寻.着不会再哀伤的药方，在这个世界上，在他们的生活中，而许多无法流泪的人们总是循.着泪渍的方向，左右他们的决定，定夺他们的迟疑。

如同我丧失了在夜里睡去的能力，在夜里我的眼总不停眺望窗外的世界，期盼可以找到让我睡去的药方。就在那搜寻的过程，我听见了心脏的喘息；我听见了长廊那端微弱灯芒的求救；我听见脚跟在大理石上的拖磨；我听见了一双美丽的眼睛正被泪水淹没的涟漪...

然后！天亮了，城市醒来，这个世界又盖上了一层新的忧伤。

一天过了一天，一年过了一年。人们忙碌且不停止地为这个世界穿上一件又一件新的忧伤。美丽眼睛的你听见了什么？听见穿上衣服时候的磨擦；听见城市醒来时候的挣扎；听见大海拍打石头的命运；听见你自己找不着隧道出口的恐惧，或是无奈...

然后！天亮了，城市醒来，这个世界又穿上了一层新的忧伤。

我站在冗起的一层又一层的忧伤上头远眺着站在冗起的一层又一层的忧伤上头的你。

非常想念都市边缘的空旷吗？理不清美丽眼睛底下的思绪吗？害怕被人们责备或是不耐烦的表情吗？
走去对街的转角，站在那颗大树底下，看看天空的忧伤，抚摸泥土的忧伤，闻闻空气的忧伤，然后温柔地拭干伤口的忧伤！

倘若，你总认为自己没办法那么冷静的温柔，那么！请容我来代替你，粉刷搁浅在你世界上的那抹忧伤渍印。这样！你无辜的眼睛便能重现绽放的美丽。

我站在冗起的一层又一层的忧伤上头远眺着站在冗起的一层又一层的忧伤上头，重新美丽的你。

                    You know i always remember
                    What was going through my mind

 


关于“糟蹋”以及“虚度”这类专门现身于时间前方的词语，他始终未曾辜负它们对于他的生命的期许。

而在每次晚餐前才醒来的他，看着窗外那总是不懂得谦虚且怀抱着相当恨意（以他个人而言的感受）的夕阳，也许！所谓“恨.透这感觉”的说法其实与“像极了被头发覆盖住的疤痕似的记忆“是属于同一层级的情绪。

那情绪好比这封她离开后五分钟内所传来的短讯：“为什么在我眼里，你显得不够慌张，不够失望？”
十八个字加上三个标点符号，对于这情绪已经作了近乎完美的诠释。

如果还能够找到更为完美的诠释，多么希望那是彻夜未眠且布满血丝的眼球透过望远镜窥探对面大楼的那张窗帘背后的生命的秘密。

听着Blind Lemon Jefferson《When The Lights Go Out》，
凌晨二点到来之前，黑夜携着暧昧已如凋零的枯叶缓缓罩于人行道红砖之际，他死死盯紧对面大楼那张丝毫不理解等待为何物的窗帘。
当无.可.救.药.的.自.溺于铁轨上奔驰的他，拼死命拉扯仍拖不住那力量朝着恐惧前行时候所散发的一种滑出半圆形波浪似的缓慢。

任何含有理性成份的情绪在这如世界末日般的环节上
总会毫不犹豫地使用“糟蹋”以及“虚度”来自省对于时间的过度宠溺。
尽管免不了诧异眼光所扔掷的指责，为所欲为的一丝笑容与多么沉着的表情，他的脸上啊！这是唯一令眼睛迟迟还没闭上的理由。

在时间翻开日记本之时，日记本倒是也翻开了时间。

在纸上墨水干凝的样子始终像是一道抹不去的疤痕，多么体贴的举动呀！于是，当所有的一切在前进的同时渐渐发挥沉淀的作用，也只剩下弥漫在眼前的八月的空气。那沉淀本身，比起静‧止在人们的眼里还要更为落寞，毕竟无法引起注目，所谓的这种落寞！

始终存在着一种感觉，正等候著八月的空气坠落，然后碎裂。如同时间与日记本之间的关系，在器官渴求空气之时，空气倒也侵占了器官的自由。

可曾听见？“回来吧！”它尽量地放轻了音量。

枕头底下的手机以相对于它本身的平凡无奇的形体来说，五分钟前的来电震动彻底对那形容语极尽了糟蹋的作为。

一通私人号码的来电没留下任何声音的遗骸，就无情地把我从梦中唤醒。

黑暗中，只需要凭借手指的触感就能从凌乱的茶几桌面找出打火机迅速地点着根烟。刻意为了让鼻腔呛到而费尽力气吸了好一大口烟，在我眼前，烟头那一小截火光瞬间划亮了围绕在身边的黑暗，清清楚楚看见一缕白雾以失去受时间威胁的姿态，朝向在痛哭的Damien Rice的歌声。

所有的一切只是为了述说而已。

孤寂一人的房间中还弥漫白天的啤酒味道、一根接着一根丝毫不晓得节制的抽着香烟、一张消瘦且苍白的脸、好几张看了多年的A片，再加上2009年8月中旬的某一个白天的交谈，这的确具有相当体面的故事性。

“你...真的这么想？”她的声音，简直像是在叶子上踩踏轻盈脚步的瓢虫。
“嗯，你还记得，《Creep》这首歌我还是比较喜欢Damien Rice的版本。”
“我当然记得啊！”

水滚了。
她和我同时看着从手冲壶嘴流泻出那道细微的水流就像是不断抚摸过往伤口一样轻柔般地缓缓覆盖上了脆弱的咖啡粉表层。原本存在于房间的那由于一年多来没见面而带来的一种尴尬氛围，也渐渐地被咖啡香气取代。

“你的记性还是那么好。”
“你煮咖啡的技术一样也没退步嘛。”
“哈，你在嘲笑我只拿速溶咖啡招待你吗。”

喝着一杯咖啡的时间。
窗外望去，远方那一道地平晚霞所冗起的气息感觉就像是一张在夏季结束前用长镜头所拍下的照片。
而从现在看起来，所有的一切都是一张一张旧照片了。

“我和《9 Crimes》有什么关系？”她的声音，不再像是轻盈脚步的瓢虫了，反而，听起来比较像是枫叶落在泥壤时候所扬起的尘土。

“大概是我的想像吧。”仿佛浅意识作祟，当Damien Rice的歌声缓缓地从喇叭来到她与我之间已经相当薄弱的距离，我竟然有点不敢直视她的眼睛。

“我永远忘不了你离开我之前的那个晚上。”
“那晚，你的表情，大概就像是看见夏天结束时候的眼神。从你的眼神之中，我感觉到一种不怎么对劲的寡寞...。”
“躺在我怀中的你静静听着这首歌。我总以为，在我曾爱过的你与这首歌之间存在着一种，仿佛是一直等候天亮到来的念头。如果找得出来一种力量可以撑起那看起来不怎么具有威胁性重量的念头，可是找不到啊！”
“明白我的意思吗？就是不得不这么如此的意思。天也亮了、夏天也结束了、我们之间也结束…。”

十分钟过后，从八楼的高度我往下凝视踏上红砖道上她的背影，这画面像是另一张等待要收进抽屉的旧照片。
在这时间奏的琴键起落，如同悬浮在小小房间内空气中那不断惦念爱情的滋味而无力漂流的浮木，无声无息蜷曲在沙滩上的碎波。
所有，关于那一年夏天的回忆，也只能选择溃散了。

如果这是夏末；
如果这是我最后一次听见她的声音；
如果这虚弱的描述背后还能够被文字耘勒出她的样子...
想必也是如同游丝般的缺乏令人着迷的理由。
难怪我会感受到一种屏住颤抖而来的哀伤！
我想，也唯有活生生地将那个没办法再更进一步的困难，凿刻在我仍旧跳动着的心脏表面。

毕竟！怀有可循轨迹的跳动才可以携着我的手，记住她，直到死亡。

如同会以《9 Crimes》来形容被她以及被迫切割过后所仅存的带点颠簸式的疼痛般的画面的每位男孩女孩一样，我只是以踡起脚似的动作在诉说着个人的梦而已。

仿佛逼迫似的活过夏天（这即将过去的季节）的所有曾在自身周遭空气中埋下谎言与埋怨的那一些生活，我们也不得不开始学习了解着去面对自己对自己迫迫性的畏惧。

*  *  *  *

写给她的信上，最后一段：“这一年半来，每当想起你的时候，我就会反覆不停听着Damien Rice的《9 Crimes》。听着那旋律，我想，这大概是唯一还能够令我感动着，站在“放弃”这一层面来说，其实我还做的不够完美。

*  *  *  *

午夜三点过后。
一张摇晃相当剧烈的桌子。
手指间不断更换点燃着的香烟。
一杯冰到美丽程度的可乐。以及，审视。

对于那句在我脑中以审视作为一种模拟心理般的解释，似乎比较恰当。（换作伟大的口吻，其实也仅仅是贴切于那画面本身原本就希望被人们关切到的那隐隐浮现的轮廓之上，视觉式十足斑驳的平面。）

九月的月光晒在午夜的声音；树叶筛洗微风然后淋在泥土上的声音；热气所带来的汗水在皮肤表层迟缓流动的声音；一群年轻人醉酒后哟喝声；

“适度满足了还没到达底限的审视，然后便若无其事地划过人群边缘。”

难以衡量那适度该有多深？多广？多大？

唯有扑朔迷离！

或是怎样了不起？怎样百般委屈？怎样难以启齿？

横竖是在人群边缘的一种回首。

还是一种动作。我说是，审视。
那是打从很多年前然后一点一滴累积下来，现在我依旧能碰触的神情。

而这个我，失去了办法来衡量这个正确性（关于仍未能释怀的我）对于依旧在寻找所谓那个不正确的一面应该释放或影响了我什么？

可感受到的不仅是失去办法，连带地也推着想法追寻执着地想拼凑出正确的迷茫的我们的足迹。

从一个夏天替换到另一个夏天的过程；
从一个年纪拼贴上另一个年纪的过程；
从一阶段消失更迭再一阶段消失的过程。

于是我的翅膀因为背负些不满足而在地面投射了冀望形貌的影子。我惦记着还没看过的书及电影；我遥想还没听过的音乐或演唱会；我还需要到这城市上许多隐蔽的角落走走，还有一些承载梦想的夜店。

我认真地想着关于明天。那种思考是属于一种不轻易放过的态度。我还想到至今天为止关于过去四百多天的心跳声...

嗯。这到底是实在太个人的一篇文字，如果有所谓的目的存在那可能只是想让明白这一切的人了解到，原来我是有多么渴望四百多天的心跳声过后的明天的到来。

我才刚拿着王若琳的《Start From Here》准备去结帐
你已把Rammstein的《mutter》收进黑色包包正转身离开收银台
 
我还逐字窥探村上春树《雨天炎天》想像那南欧风情的日子
你房间窗前的桌上放了一张你从春城寄给自己的明信片
 
我的信用卡帐单列上三十几笔酒店消费
你在十五天内收集了十一张车票
 
我在一楼的新华书局挑选2008年的笔记本
你却在电话中说着要送我一本封面是海子肖像的本子
 
我在四个小时前还在数落你的前男友
你却责怪我没为你的眼拭去因为他挂了电话后所流的泪水
 
我在母亲节还无奈地捧着电话听着家里的责问
你在离我遥远的海边与家人喝啤酒吃海鲜
 
我因为Rammstein的唱片被保洁员弄脏而发火
你却毫无故忌地在我那唱片架上放了一瓶没拧严的可乐
 
  
我一头雾水地辨别不了自己是射手座或是魔羯座的个性
你却骄傲地告诉我身为双子座所拥有的那种变态而无法捉摸的双重性情
 
我闲逛的时候特地买了耶加雪夫
你噘着嘴说着：怎么不是那迷妮塔
 
我竭力在google地图上找着无所事事咖啡馆的位置
你在咖啡馆门口传了封关于你等候得不耐烦的短信
 
我陷在王娟《遥远》那莫名寂寥
你总希望我也能写出像苏打绿《小情歌》那么美丽的歌词
 
我拨了电话给你却常听见插拨的机械化女声的制式
你在MSN那端敲了行程满满的对话纪录
 
 
我在你生日前买了一条金色手链
你的日记本上却写着希望收到九朵粉色郁金香
 

我在星期六傍晚溜达于卓展
你在见面时候告诉我你已经淘了明天派对的裙子
 
我在三天前的街头看见前女友而装作视若无睹
你今晚却要和一群同学去庆祝第二任男友的生日
 
我在北风夜冷缩在电脑银幕前看着A片
你却兴致勃勃地站在窗旁说着准备着夜游
 
我在慵懒的钢琴声中拿出了保险套
你说已经准备了事后药
 
我从街头带回你最爱的糖果蜜饯
你紧张的告诉我今晚终于勇敢的在意大利餐厅订了位
 
我在楼下超市买了两包促销价的卫生棉
你把多余的塞进我那咖啡色的衣橱
 
我说你总是太过冷漠
你却巴望我能够多点热情
 
我在水面砸了块石头泛起好大水花
你却温柔地看在湖面自己的倒影
 
 
我停在红灯前想着左转五百公尺那间三十几年的面摊
你要我绿灯亮起时候直走到你梦想里边
 
 
我以为自己说出“亲爱的”已经够多了
你在三个小时前呢喃自语地数落我的不够贴心
 
我孤独地在许多深夜的PUB放纵
你和同事下班赶搭客运去外地看演唱会
 
我于是在梦中竭力嘶吼
你便在电话那头让全世界都听见了你的歇斯底里
 
我总是因为糟糕的荒唐而提醒自己多么渴望需要你的陪伴
你却像是一粒泡沫转身离去溶化在那瓶搅拌了情绪的液体
我喝下那杯液体也幻想空气中你撤退时候所带走的安全感
还有你弹奏黑色钢琴灰色旋律漂浮且释放我沉默的声声漫

盛着热可可的杯口，冒着的雾气沿着杯缘，悬爬一滴一滴无法抗拒引力的水珠。
如雨滴，在这个季节，在我的记忆中。

那场雨，那场争执。
此时说的爱，仿佛眼睛在惺忪之际仍想找出架子上某一张能让我稍稍清醒的旋律般的那种爱。

我爱记忆中那场来得无法避免且又怀着针锋相对口吻的雨势。
让世界仓皇，让时间狼狈，让渺小的我站在路旁看着交流道底下那种存在意义与失去意义之间才勉强被文字抉择的仓皇与狼狈。

you don't know me, you don't even care,
you don't know me, you don't wear my chains...

暗夜的脚步是两个人，一路被紧紧的追赶。
而你的眼神依然天真，这是我深藏许久的疑问。

往天涯的路程两个人，不停的堕落无底深渊。
握紧的双手还冷不冷，直到世界尽头只剩我们。

你不要隐藏孤单的心，
尽管世界比我们想象中残忍。
我不会遮盖寂寞的眼，
只因为想看看你的天真。

我们拥抱着就能取暖。
我们依偎着就能生存。
即使在冰天雪地的人间。
遗失身份。

我们拥抱着就能取暖。
我们依偎着就能生存。
即使在茫茫人海中。
就要沉沦。

《取暖 - 张国荣》

叶凋零　花残落
才写完故事的楔子　你沉默
拿无言画出你的歌声　美丽与哀愁的篇幅

你喜爱的天空　你喜爱的花叶
总是被搁在角落
被灰尘布满
也蒙蔽了你的眼　弄脏了你的唇

不再凝视的凝视　不再牵引的牵引

黑　与　白　勾勒了　你的远去
你的远去
你的远去

当我站在那扇門前，想像上一次來到这里，已經是好久以前時候的往事了。
往事就如同看不着的风，一向只能够在记忆中捕捉。
捕捉它的落寂影子或是迷离错综的脚步。

亲爱的荣少，我仍然想念你，仍然喜欢哼唱你的歌声。

此刻的歌声传来黯然。
仿如热水冲泡茶叶剎那所散发出的味道在这空气中弥漫着。
闻着那味道，当我看着许多属于过去的泛黄影像而怔然的时候。

那些正弥漫着的....
那些正弥漫着的，在此刻并不会太过哀伤。

只是此刻的黯然在嗔怪心防上这老旧的门没法子锁紧。
风轻轻吹来，不怎么用力地便驱散了空气中拥抱尘埃的粒子，然后才发出了撕破宁静的声音。

“可这门也着实忠心耿耿呀！”

只见它垂老兮兮。颤抖的仍想去掩饰门里变幻不停的，已然泛黄的影像。

徒然。
无力。

我们的二十一岁。
那是认定爱情能够征服一切的年纪。
充满许多美好的遐想，包括男孩吻了女孩的唇。

二十一岁我们的天空，从不觉得是在战斗的天空。
在那之后。在那之后又有何时的天空像那时候一样美好？

我想，那真的有“惋惜”这成分的存在。

那时候的我们，对于茫然的明天总是期待多过于等待。
而现在，我们，对于仍茫然的明天却根本不会有任何的冀望。

悲伤的歌声/夜空中死命逃窜的烟火/总是指向南方的夜车/眺望着高速公路的尽头/一盏盏散发迷濛光晕的路灯/街对面的陌生脸孔....

好像密码，穿透了张白纸，
在纸上记述的，全部被判定“已然过去”的 证据....

那关于我们的青春。
那悲伤的，璀璨的，再也没有回来过的 青春。

I'm the wind in the trees.
Would you wait for me forever ？